李雪雯  
提早為退休進行規劃的好處,就是因為退休需要一筆很大的資金,而利用每月提撥的方式,是可以透過複利累積的效果,減輕到期一次提足的困擾。但是,在「現今工作都可能無著落」之際,誰還能企求未來能有安定而穩當的退休生活?
上星期有位讀者,特別指定請筆者針對退休的議題,提供個人的建議與看法。如今,筆者想說的是:如果上班族不重視勞退新制對自己未來工作職涯的影響,每天光是跟著一大堆媒體與金融機構,追逐所謂「美好的遠景」,終究會落入「人無近慮,必有遠憂」的下場。

 

這個原因很簡單,為了因應勞退新制的變革,許多公司已經開始進行所謂的「妥善因應」。只是許多上班族卻因為不懂勞退新制的法律條文,以及新制實施後對企業界的影響,輕則喪失了自己的權益,重則可能工作權不保。

 

筆者在去年就曾上過勞退新制的課程,當時筆者跟少數兩、三位資深的媒體記者,就曾提醒來上課的老師:新制極可能會引發龐大的倒閉及失業風潮。記得當時這位教授,還認為問題應該不會有我們想像的嚴重。但從最近密集而刻意被壓抑的新聞事件當中,還真是不幸被我們幾位言中。

 

對此,筆者只有深深的哀痛,卻沒有一絲絲的欣喜。因為在資訊不對稱之下,廣大弱勢而無助的勞工,永遠是政府、政客及不肖業者的刀下魚肉。自古以來,從無例外。

 

有關勞退制度從過去到現在荒腔走板的故事,說來話長。其中有政客對企業及勞工雙方面都不得罪的妥協,也有政府想無息動用這筆龐大勞工血汗錢的可議心態。筆者在此只想再一次提醒上班族了解:在這齣荒謬劇中,勞工所面臨的現況到底是如何?

 

直到最近,才有極少數的媒體報導各公司對勞退新制的這類因應之道。多數媒體還是跟著勞委會片面「隱惡揚善」的模式,到處宣揚勞退新制的優點。沒錯,筆者不否認勞退新制中,有關個人可攜式帳戶的好處。因為這筆錢的一半(依法僱主與勞工提撥對等基金),是來自於勞工薪水的一部分,本來就應該是屬於個人,而且可以隨著工作的轉換而帶著走。

 

只不過,由於過去勞委會根本沒有負責任地強制要求各公司提足退休金(這絕對是勞委會的嚴重失職),而在今年七月一日新制正式開始實施之後,不論公司員工是選擇新制或舊制,關於舊年資部分都需要「結清」。

這裡所謂的「結清」就是說,各公司必須在限定的緩衝期間內,必須一次把過去沒有提足的退休金全數繳清(請注意:即使是選新制的勞工,在七月一日前的年資,公司也要結清。因為根據統計,過去有高達九成的企業,不是未提撥或是未提足退休金。這筆錢員工不能立刻提領,卻可以在未來退休時,連同個人帳戶內的退休金領取)。各位讀者看出其中的問題所在了嗎?如果公司要一次提足這筆錢,這筆錢肯定不是小數目。

 

在此情況下,公司只有兩種情況,一是原先已經不賺錢,正處於虧損,同時未來前景不太看好的公司,為了避免再一次繳交如此金額龐大的退休基金,當然就只有宣告關廠倒閉的份了。

 

另一種則是公司還具有規模及知名度,也還算賺錢,公司未來依然有前景的公司。但是,為了少繳這筆錢,它們可以採取一些合法的方式,讓原公司結束掉,然後換個公司名稱繼續營業。

 

表面上公司還在經營,大概也沒有人會發現它已經「憑空消失」。但是公司趁此機會把不適任的員工「優退」(要知道在勞退舊制之下,因為退休金沒有個人專戶,因此員工一旦離職,所有過去個人所提撥的基金,都會「充公」給公司),而所有員工的舊年資也都結清,並轉入新成立的公司名下工作。

 

筆者最近接觸的幾個案例,都是頗具知名的大型公司,將部分的員工進行優退(這些人按照舊制當然領不到勞工退休金,充其量只有該公司提撥的一點點「慰問金」。其來源可能是企業結束時向勞保局,領回過去提撥的全數勞退準備金。說實在的,這筆錢也是從過去自己薪水裡頭扣下來的,或是其他中途離職員工因為無法帶走而「貢獻」的),然後將少數人轉到另一家新成立的公司,或是關係企業中工作。

 

因為這些員工的工作都已經轉換,原有退休金就全都「沒了」。所以,不論未來新制上路後,上班族選的是舊制還是新制,過去的累積了一定期間的退休金,在當下就全數歸零。

 

而大多數的上班族,都只收到公司「要將其轉到新公司或關係企業名下」的告知,完全不知道其舊年資都將因此「一筆勾消」,所以可能是在懵懵懂懂之中,喪失了自身的權益。

 

這月28日蘋果日報曾報導:勞委會將整頓某些企管顧問公司,教僱主鑽勞退新制漏洞的作法。但說實在的,在現今勞資雙方資訊及權力不對等之下,上班族為了求得一個工作,也只能忍痛簽下「自願」的契約書(要知道現在人浮於事,特別是中年失業之後,工作更不好找。在避免「不簽就失業」的壓力下,試想哪位員工敢「不簽」?)。而由於法律是「認字不認人」(因為契約是簽了字就算有效),勞委會也對這些不肖企業「沒輒」。

 

而廣大上班族能抱怨企業老闆如此賺黑心錢嗎?因為這筆錢實在很大,絕不是每位員工多提個幾萬元而已,任何一個正常企業,也很難在短期內擠出如此大筆金額的現金。所以可以這麼說,會做以上「妥善因應」的是正常人,而不做的老闆則是個大笨蛋。

 

所以筆者非常擔心:上班族一個不小心,別說自己未來有沒有退休金了,短期內「工作飯碗能不能保」恐怕都成為一大問題。因為當許多中、小型企業因為付不起,或不想支付龐大退休金而紛紛關門或更換之際,就算未來十幾、二十年的退休金將是一筆龐大的金額,也終歸是緣木求魚的鏡花水月罷了。

 

提早為退休進行規劃的好處,就是因為退休需要一筆很大的資金,而利用每月提撥的方式,是可以透過複利累積的效果,減輕到期一次提足的困擾。但是,在「現今工作都可能無著落」之際,誰還能企求未來能有安定而穩當的退休生活?

 

所以,筆者才很語重心長地說:「人無近慮,必有遠憂」。如果各位上班族讀者能順利通過這幾年勞退新制的陣痛期,恐怕才能真正開始討論所謂的「為退休早做打算」這檔子事呢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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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:勞工在退休時所領取的退休金,可以分為兩種,一種是所謂勞保的「老年給付」,這是只要工作或年紀滿一定歲數之上,人人可以領取的金額;另一種則是由勞工個人及雇主按月提撥,並儲存在中央信託局勞退基金專戶中的錢。由於是採「非可攜式」帳戶制,因此,只要員工離職,就領不到原先提撥的退休金。一般大眾退休金的主要來源,以及本文所討論的標的,是指後者而言。

 

另外附帶一提的是,根據筆者向勞工保險局所徵詢的結果顯示:當公司結束時,勞保局依法會將原公司在中央信託局專戶中的退休準備金,全數退回給原公司。如果過去企業都誠實且十足地提撥退休金,在結清的過程中,員工絕對可以領到這筆退休基金。只不過,如果公司原先未提或未提足,勞工依然拿不到什麼好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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